
2026年10月16日至17日,国际学术论坛“变革教育实践,塑造理论发展:面向未来的语言与读写教育”在澳门大学教育学院举行。论坛由澳门大学教育学院语言教育中心与爱思唯尔(Elsevier)联合主办,邀请了来自新西兰、澳大利亚、新加坡、中国内地、香港和澳门的六位学者做主旨报告。10月17日,清华大学外文系语言与心理研究中心尹莉教授应邀做题为“从认知机制到人工智能辅助教学:面向多样化学习者的汉语语言与读写教育变革”的主旨报告。

开幕式合影
报告的核心关切,是汉语阅读教育如何实现“从经验到证据”的转变。尹莉教授指出,国际阅读科学的主流理论长期建立在字母文字研究之上,未必适用于汉语和各类学习者;与此同时,人工智能进入课堂的速度远快于研究证据的积累。对此,她主张以来自课堂的证据重塑理论,再以理论引导技术。
报告中,尹莉教授首次公开介绍了其即将出版的专著《成为阅读大国:汉语阅读的科学、传统与启示》提出的汉语阅读“形义优先”发展模型(Form-to-Meaning Priority Model of Chinese Reading Development)。该模型整合了汉语阅读领域的实证研究,以“同架构、异权重”概括汉语阅读的特点:汉语与拼音文字共享基本的认知架构,不同之处在于由字形直通字义的联结承担了更重的分量和发展时序。这一框架也为理解典型发展儿童、自闭症谱系儿童、阅读障碍儿童等不同学习者的读写发展提供了统一的视角。这部专著已入选首批“2025年度清华大学文科出版支持计划”一级项目。

尹莉教授做主旨报告“从认知机制到人工智能辅助教学:面向多样化学习者的汉语语言与读写教育变革”
关于传统教育,尹莉教授以“死记硬背,还是熟读成诵?”一问,引出对抄写与记诵传统的科学审视。她展示了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唐代学童习字本:书师写下范字,学童逐行摹写,每天的作业都由书师批上一个“休”字;孩子写得吃力的字,书师便多写几个范字示范。她指出,传统教育的许多做法与现代认知科学的主张不谋而合:蒙馆的一日先“背书”、后“讲书”,让孩子先凭记忆提取:“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”,复习按日按月安排;清代塾师唐彪的“覆认之法”,用厚纸盖住难记的字,只露出一小部分让孩子辨认,正是现代认知科学倡导的线索提取。不过,古人并没有现代记忆理论,这是殊途同归。正如她所说,“敦煌写本证明如此教,但未证明如此教有效”,是否有效,须由现代实验来回答。
尹莉团队及合作者的课堂实验发现,让孩子凭记忆把字写出来,比照着抄写记得更牢,而且时间越久,优势越明显。她将此概括为一句话:“产出之利在于忘得慢,不在于学得快。”在她看来,传统中真正经不起检验的,是脱离理解、以遍数填满时间的机械重复,而这恰恰是古人自己早已批评过的。对待传统,不是在“传统”与“科学”之间二选一,而是用科学的方法辨明哪些做法真正起作用。
关于人工智能,尹莉教授提出,评判一件教育技术,首先要看“学的人走到了哪一步”。研究表明,语音代理已经可以像成人一样向孩子提问,但还不能顺着孩子的回答接着说下去。这“提问之后的那一步”,仍须由教师和家长来完成。
报告最后,尹莉教授回顾了其博士导师Richard C. Anderson教授领衔的1985年美国报告《成为阅读大国》(Becoming a Nation of Readers)。Anderson教授此后在与中国学者的合作研究中逐步意识到,建立在英语研究之上的阅读理论不能原样移用于汉语。尹莉教授的新著书名向这份报告致敬。她表示,希望在四十年后以汉语自己的证据延续这一研究范式,推动中国阅读教育“在传承中创新,在实证中发展”。

供稿|尹莉
编辑|沙克尔江
审核|尹莉 高阳 郑文博
